关注前请一定要点开看一下以防关注完后发现被踩了雷(因为我吃的很杂 所以无论如何都请看看 特别是会产粮的部分)谢谢。
松沼没出坑。只是最近在写紧张丸。等这部分忙完了 应该还是会更松相关的内容的。
【高亮】我并不是一个高产选手
我想要小伙伴来找我玩

||松沼长男吹 但是个杂食 目前产粮以速度松为主
||凹凸世界 雷狮吹 啥都吃 主要是雷安雷 但这个我不产粮(能力限制…
||紧张丸 开心丸脑残粉 产有关开心的一切粮(但我坚持一篇文里一定1v1)最近打算嗑水仙(bushi

我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以上
我很怕寂寞 所以你们常来找我玩嘛 评论什么的也请不要吝啬 你们的喜欢是我产粮的动力

【紧张丸/开心丸紧张丸】吹笛人

•非原著背景 世界观清奇
•cp感这种东西不能强求…所以诸君自己看吧…
•大概会有ooc

/////

紧张丸第一次看见那个人是在秋日午后的集市上。
他是跟着村里的大人一同出来的。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镇上的集市。他的耳朵被各种乐声和说话声填满了。路边毫无秩序可言的摊子上摆着的小玩意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睛。集市上的人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丸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倚着树的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了一地细碎的金黄。那人就站在那么一片朦胧的光辉下半眯着眼拨弄着自己手上那把算不上精致的七弦琴。一身洁白的袍子纤尘不染。他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在一片交错的光影中那人显得如此美好而又虚幻。
紧张丸拨开拥挤推搡的人群有些艰难地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依旧弹着他的七弦琴,连随意的指法都没有丝毫改变。
七弦琴的声音并不响,但紧张丸还是听见了每一次拨动后它所发出的悠长的余韵。
那人的睫毛动了动,如同夏日飞虫轻颤的翅膀,然后他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呢。紧张丸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只知道那双红褐色的眼睛比他看过的任何一场夕阳都要来的瑰丽和波澜壮阔一些。
那人的视线轻轻拂过了紧张丸然后再次垂了下来。
他张开了嘴发出了第一个音节。
他的声音并没有多么华丽与特别,他的唱法也没有讲究太多的技巧。他只是在唱着,唱着一首古老而悠远的歌。有些低的声音如同一股细细的水流缓缓渗进了紧张丸心里。
那人眉眼低垂,嘴角还似乎带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嘴巴一开一合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七弦琴发出的声音和着那人的歌声无端让紧张丸涌起了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摸了摸兜里的银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它拿了出来。他环顾四周只在那人的斜前方找到一张巴掌大的叶子,叶子上放着几枚铜币。他顿了顿,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银币放到了叶子上。那人还在唱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紧张丸的动作。
等到一曲结束那人才再次将目光落到了紧张丸身上。这一次那双红褐色的眼睛不再像初见时闪烁着隐隐的锋芒,而是盛满了一汪盈盈的笑意并因此显得柔和而浅淡。

“愿神明保佑你先生。但这枚银币我不能收下——毕竟作为一个表演者我并没有招待好你。”

他弯腰拿起那枚闪亮的银币并将它递还给了紧张丸,

“感谢你愿意听完这首古老的歌谣。”

“我…”

紧张丸有些无措,他并不觉得那人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那人却轻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并顺势将银币放回了紧张丸的兜里。

“有人在找你——”

紧张丸顺着那人的手望去然后看见了那个正在寻找他的与他一同来的大人。紧张丸转头还想对那人说些什么,但他身后却已经空空如也。就连那片叶子也被风吹起颤颤悠悠地飘向了远方,只留下了一地细碎地阳光还在随着微风跳动。

紧张丸第二次看见那人是在村子前面的空地上。
那人还是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袍子,看见了紧张丸他弯眼笑了笑说到:

“能带我到你们村长那里吗?”

紧张丸眨了眨眼然后把他带到了村长面前。

“我看见了你们贴在镇子里的布告——听说你们在为老鼠的事情发愁?”

那人站在村长面前语气随意没有丝毫的敬意。

“是呀,村子里莫名其妙地多了很多老鼠,怎么也赶不尽,药也用了但还是没办法。”

村长似乎并没有太在意那人的缺乏礼数,

“你既然找过来了——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我当然是有的。不过,你们真的会在我解决问题后给我布告上所说的两千金币吗?”

那人环顾四周然后微笑着耸了耸肩,

“毕竟,对于你们来说这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我们会筹集好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驱赶呢?”

村长眯了眯,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有些嚣张的过分的青年。

“子夜——七天后的子夜。”

那人收回了自己打量村子的目光并将它落到了村长身上,

“到时候还请你准备好我的酬劳,先生。”

“那是当然。”

村长缓缓说道,

“在那之前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找一个人家借住下来——”

那人的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随后他朝村长鞠了一躬:

“谢谢您的好意。我只要住在西边的那片林子里就可以了。”

“毕竟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吹笛人罢了。”

那人撩了撩外袍的边沿隐隐露出了他别在腰间的那只笛子。
紧张丸眼皮一跳,眼神就粘在那只藏在阴影里的笛子上撕不下来了。
那人捏着衣服的手一松,笛子再次隐入了黑暗中。
看着那人从容的走向西边的树林,紧张丸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跟了上去。

“有什么让你在意的问题吗?”

那人走到树林边缘时突然问道,

“你跟了我一路——”

那人转身看向不远处缩在墙角的紧张丸。

“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站姿很随意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那…那个…笛子…”

紧张丸眨了眨眼显得有些局促,

“能…能看一下吗…”

那人露出了明了的表情,随后勾了勾嘴角:

“啊,当然可以,不过——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呢?”

那人摊了摊手,虽然笑容还挂在他的脸上,但他所说的这句话却有些冰冷和刻薄。
紧张丸向来不掺长应付这种局面,听见了那人的反问他变得更加无措,一丝淡淡的粉色攀上了他的耳朵和脸颊:

“抱…抱歉…”

正当他准备逃走时他却听见了那人的笑声:

“啊…我开玩笑的啦——有什么不可以的,只不过是一个笛子罢了——你又没要我的命。”

那人笑着从腰间拿出那支笛子然后走到紧张丸面前并将它递给了他。

“喏,你自己看吧——不过我并不建议你吹它——毕竟你现在还吹不响它。”

紧张丸抬头,看着那人逆着光看不真切的脸,大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但那些信息流逝的太快,以至于紧张丸还没有反应过来它们就已经消失在了脑海。

“谢谢…”

到最后他也只是憋出了这句干巴巴的感谢。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笛子上。那支笛子通体洁白,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入手有些凉但这丝凉意很快就会被另外一股柔和的暖意覆盖。拿着这支笛子,紧张丸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支笛子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手心,流遍他的全身,温暖而平和。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声音将紧张丸从那种陌生的感觉中拉了出来。

“紧…紧张丸。”

他还有些愣神。

“唔…是个好名字。”

那人似乎将他的名字在舌尖翻滚咀嚼了了好几回才嘟囔了一声。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鼓气勇气,紧张丸问道。

“唔…”

那人似乎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你这可是难倒我了…名字…”

那人垂下了眼睛似乎是在思索又似乎是在回忆,

“啊…大概…是叫开心丸吧?你知道的,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

那人耸了耸肩,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

如果只是代号,你为什么要这么犹豫,为什么要思考这么久。

这些话紧张丸都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想了想再次问道:

“那么…你开心吗?”

听到这句话开心丸一顿,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你叫开心丸…所以你开心吗?”

“…”

开心丸再次垂下了眼睛然后勾起了嘴角,

“那是——当然的吧?”

“你看,我在笑哦。没有人会在不开心的时候笑的吧?”

紧张丸看着开心丸灿烂的有些过分的笑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笑了笑:

“也对。”

小心翼翼地递还了笛子,紧张丸看了一眼嘴角还带着浅浅弧度的开心丸怯怯地问道:

“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

开心丸弯了弯眼:

“当然——随时奉陪。”

走了几步紧张丸又回头看了看开心丸——
风卷起了落叶,在一片飞舞的树影中开心丸就站在那儿,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静默,孤独。

那之后紧张丸就总是跟在开心丸身边。
他听开心丸讲旅途中他从未听过的见闻,听开心丸一边拨弄着那把破旧的七弦琴一边低声唱歌,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开心丸身边发呆,看着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在看着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繁星撑起天幕。

“为什么是7天后的子夜?”

一天,紧张丸这么问道。

“因为这是一个轮回啊。”

开心丸将左脚轻轻搭在了右脚上边,

“7天是一个小轮回,而子夜也是一个小轮回。”

“我要在轮回中解决这个问题——我也只能在轮回中解决它。”

开心丸看着只剩一点点的月亮,估摸着没过几天大概就是朔月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了它,

“不明白也没关系,你迟早会明白的。”

他伸手揉了揉紧张丸的头然后把他赶了回去。

“我的轮回…也该开始了…”

紧张丸没能听清后面的话,但那天站在月下望着天空出神的开心丸却牢牢印在了他心里,没有原因,没有结果。

7天很快就过去,当子夜来临时整个村子的人却都没有睡去,他们牢牢盯着村口那个穿着白袍的青年,神情忐忑而又带着显而易见的希冀。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繁星的微光缠绕在那个青年身上让他宛若神明。他拿着一支笛子,那支笛子在星光下明亮的有些不正常。青年笑了笑,然后拿起笛子靠近了他那颜色浅淡的双唇。
笛子的声音划破了夜空,连绵的乐声倾泻而出。
紧张丸在听见乐声的瞬间僵硬了一下,他的心中涌起的隐隐的旋律和着笛声淹没了他。他似乎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扭曲,自山林奔来的风带着时间的震颤直直扑向那个站在星光下的青年。
随后自屋里想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成了这场交响曲最后登场的声音。乌压压一片的老鼠从村落四处逃出顺着那阵风疯狂的奔向了青年。
青年抬眼瞥了一眼如同漆黑河流不停涌动的老鼠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转身朝村子东边的悬崖走去。
笛声不曾断过。老鼠就这样跟着青年朝悬崖走去然后在青年骤然提高的笛声中纵身跳进了悬崖底下那条奔腾的流水。
青年面无表情的站在崖边看着老鼠一只一只地被江水吞没然后死去。
星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
可是再柔和的星光也没能照进他那双红褐色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紧张丸似乎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悲伤。
站在崖边的开心丸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只是他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如同大理石一般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在最后一只老鼠落水后他低头默念了几句话。等他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村长:

“好了——那么,我的报酬呢?”

“…”

村长到底还是没有把金币交给开心丸。
第二天傍晚紧张丸坐在开心丸身边看着他靠着树叼着草茎哼着歌有些奇怪,但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把他的问题问出口——毕竟这对于村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开心丸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道:

“我对这个结局心里还是有数的——毕竟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

开心丸显得很无所谓,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代价我总会去收取的。他们既然不愿给我金币,那我只能拿走其他东西了——对吧?”

开心丸眯着眼吹了一声口哨,看着鸟落到了他的手上,笑了笑。

“跟我走吧——与其留在这个毫无信用可讲的村庄里——跟我走吧。”

开心丸直起身说到。
夕阳给他苍白的脸带上了些许的血色让他看起来更加富有生气。那汪红褐色的深潭也泛起了粼粼波光,细碎的笑意自眸中倾泻。

“…好。”

看着开心丸,紧张丸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开心丸揉了揉紧张丸的脑袋笑得更开心了。
看着开心丸的动作紧张丸觉得有些恍惚,就如同他在很久之前也曾这样揉过一个男孩子的头,而那个男孩子总会恰到好处的避开他的手,那种感觉太过真实,太过熟悉,几乎要让紧张丸相信曾经真的有那么一个男孩出现在他短暂的人生里,可,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紧张丸没有回家而是跟在了开心丸身边。当午夜的钟声自远方传来,开心丸再次拿起了他的笛子。乐声穿过秋夜微凉的空气渗进了每个熟睡的人的耳中。大人们被吵醒了骂骂咧咧的穿起衣服想要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吹笛人,可当他们走到门口时他们仅存的那点睡意混着愤怒一同消散了——只见孩子们从屋子里出来,带着笑容,蹦蹦跳跳地朝东边走去。大人们感到惊慌,他们伸出他们的手想要拉住他们的孩子,可是孩子们却灵巧地躲过了他们有些狰狞的双手继续朝东边走去。大人们呼唤着他们孩子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回应,但他们得到的也只是孩子们冰冷的一瞥和一句话:

“放开我,骗子。”

听到这句话大人们的血液仿佛在顷刻间流失了,他们下意识的朝东边看去——只见那个穿着白袍的青年朝他们弯了弯嘴角随后便带着孩子离开了。
等到乐声消散在秋夜静谧的月光中时,大人们的力气仿佛才回到他们身上。
而村里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朝东边青年离去的方向跪了下来:

“他是吹笛人——他是——吹笛人啊——”

听到那个名字,村里的大人马上就想起了村子里流传了几百年的传说,一个关于同样穿着白袍面带笑容的吹笛人的传说。


开心丸带着孩子们穿过了森林,越过了河流,最后停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上。孩子们喜欢这个地方于是便在这里安了家。看着忙碌的孩子们开心丸朝紧张丸问道:

“你是留在这里还是和我离开?”

听到这句话紧张丸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开心丸。开心丸的嘴角仍有一个浅浅的弧度,就像是他这人好似从出生起就带着那么三分的笑意,而他那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语调就像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紧张丸看看他又看看孩子们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道:

“你不和他们待几天吗?”

“为什么呢?他们最大的孩子已经有了照顾自己和他人的能力,我又为什么要待在这儿呢?”

听出了紧张丸言外之意的开心丸耸了耸肩回答道。

“那我和你走——”

紧张丸脱口而出。说完又似乎觉得不太妥当所以补充道:

“毕竟我和他们也不熟…”

开心丸显然不想追究紧张丸为什么会和孩子不熟,这让紧张丸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紧张丸开始了他的旅行。
不得不说开心丸是一个极好的向导和玩伴。他的脑子里似乎装着无穷无尽的知识和创意。有时候开心丸来了兴致还会教紧张丸唱那首他们初见时开心丸所唱的歌。
这首歌的语言不是大陆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但是当紧张丸唱起它的时候却感到格外亲切与流畅。在他唱歌的时候开心丸就会站在他身边为他弹七弦琴,苍白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激起了空气的一阵颤栗。有时候开心丸自己也会加入其中,只是他唱的调子与紧张丸有些许的不同,每到这时紧张丸总是能隐隐感受到来自整个世界的震颤,仿佛世界都要为这乐声伏下身去。而开心丸只是垂着眼睛,鸦羽般的睫毛投下的朦胧的阴影让他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凉意。


“为什么要朝西边走?”

一天晚上紧张丸这么问道。

“因为西边是结束的地方。”

“结束?”

“确切的说是我这个轮回结束的地方——你知道的,在轮回中东方是开始而西方是结束。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最东面也没有最西面所以轮回是没有尽头的——但是轮回却可以以此来计数。”

“轮回?”

紧张丸有些懵了。他虽然隐隐觉得这些东西他曾听到过但他还是有些转不过弯。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轮回。”

开心丸停下了脚步这么说道,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日升月落就是一个轮回。花在四季的变化也是一个轮回。”

“那…时间呢?他们都说时间是一去不复返的…”

紧张丸弱弱地问道。

“时间也是一个轮回——只不过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导致时间在他们眼中成为了直线。”

“比如我曾在几百年前用同样的办法把一群孩子带到你村子所在的地方。而几百年后,这个轮回再次开始而我用同样的方法带走了他们的孩子。”

开心丸摊了摊手,再次恢复了原来懒散的样子,

“至于我嘛——”

他顿了顿,那张苍白的带着笑意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茫然,

“大概是一个独立于轮回的…”

“怪物吧。”

开心丸垂下了眼,月光透过树影漏下了一地细碎的光。在一片斑斓的光辉中紧张丸从开心丸那噙着笑的嘴角中尝出了一丝苦涩的味道,清清浅浅,却又余韵悠长,在片刻便漫透了心底渗入了四肢百骸。
紧张丸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能说出什么。他看着月光下的开心丸隐隐觉得他那笔挺的脊背似乎承受了来自整个世界的重量。

“我可以——”

紧张丸突然开口说道,

“我可以陪着你——”

对上开心丸有些疑惑的眼神紧张丸低头抿了抿嘴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

“我…我跟他们不同…我长得慢…模样也不怎么变过…就像是时间漏掉了我,不再在我身上流淌…所以——”

他猛然抬头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开心丸那双红褐色的眼里。那双善于隐藏情绪的眼睛在那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似乎要将一切倾泻出来,看到那样的一双眼睛紧张丸卡了个壳没能把话继续下去,而正是他卡壳的一瞬开心丸眼中的大堤再次将那蓄势的洪水拦住了,没能漏出一滴。而后紧张丸才堪堪回神理好自己差点被冲散的思绪继续说道:

“所以我能陪着你——因为,我有的是时间。”

开心丸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看着眼前有些忐忑的少年没有讲话,只是把自己那双不断颤抖地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好啊。”

“那…你就先陪着我吧。”

他弯眼笑了笑,而身后的手却将指甲嵌入了掌心。


他们还是不断地向西边行走,只是他们偶尔还会在有些地方多停留几天。
紧张丸已经可以用七弦琴弹一些简单的曲子了,而他清秀的眉目总会为他赢得额外的收入。

“你真的好可爱呀,要不要跟姐姐们走?”

又一次,一群少女拉住了刚表演完的紧张丸问道。

“对…对不起…”

紧张丸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谢…谢谢您的好意…”

他变的有些手足无措只好拘谨的站在那儿低下了头。少女身上的香气搅的他大脑一片混乱,在一片氤氲的香气中他无端想起了开心丸身上淡淡的木香,清冽,苦涩。或许是记忆中的味道帮他捋顺了舌头,他难得的回答道:

“我已经有监护人了——”

“在那里——”

说着他指了指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开心丸。

“啊。对。我就是他的监护人。”

开心丸顺着紧张丸的话骗了下去,

“一千金币——一千金币你就可以带走他。”

紧张丸猛地一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开心丸。开心丸仍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靠在树上。那天生带着三分弧度的嘴角没有放下,眼里的三分笑意也还未褪去,但紧张丸偏偏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冰冷。

他是认真的。

紧张丸脸上的热度飞快地退去了。而寒意却从四肢百骸里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

“啊,开玩笑的啦。这个啊,是非卖品。”

开心丸从树荫下走出来,带着一身未散的凉意揽过了紧张丸的肩头。
等少女们打闹着离去后紧张丸张了张嘴却没办法组织出任何语言。他有些害怕,害怕有一天开心丸会不要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害怕,明明,他已经饿不死自己了,明明,他已经与曾经的他有所不同了。但他还是怕,怕听见那个他害怕的答案。

“我刚才,是认真的。”

开心丸到底还是戳破了紧张丸竭力维持的表面上的平和,

“我想,离开我,会是最好的选择。”

开心丸没有看紧张丸而是把视线投向了远方泛白的天际。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低声说到,

“还来得及变回一个普通人,无苦无痛的活下去。还来得及逃脱命运的桎梏。还来得及…回到这凡世,做回这凡人。”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

开心丸缓缓闭上眼睛哑声说到,

“我就继续唱我的歌,吹我的笛。就继续在轮回中游走。继续做那个不老不死、不痛不痒的吹笛人。”

“如果我不呢?”

紧张丸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开心丸,眼眶泛红,

“如果我不走呢?”

“那你只能步我的后尘成为一个独立于轮回之外的存在。”

开心丸睁开眼将视线落回到了紧张丸身上,

“你会不老,会不死,直到…”

“直到你的轮回重新开始。”

开心丸的话如同重锤打在紧张丸的心里,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滚动搅起了一股陌生的悲伤和痛苦,就如同他已是那个不老不死的存在。

“我…我要陪着你…”

紧张丸要紧了牙关,连原本线条柔和的脸颊也绷起了锋利的棱角。
开心丸深深看了一眼紧张丸随后笑了笑:

“那你别后悔。”

重新恢复了轻佻的语气,就如同之前那个冷漠疲惫的人不是他。

那之后开心丸就再也没有逼迫紧张丸离开过。他开始教紧张丸吹笛,开始给紧张丸讲更多的事。

“这个世界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而大大小小的轮回就是里面的齿轮。每个轮回的周期不同所以这个世界看起来总是不一样的,但,等到有一天所有的齿轮都恰好转回了它们最初的位置,这个世界便走过了一个轮回即将开始下一个同样的轮回。”

开心丸倚着树把左脚轻轻搭在了右脚上,

“而我的工作,就是维持齿轮的秩序保证他们没有偏差。必要的时候可以做一些推动。”

“而乐声是我们力量的载体——其实你不用记这么认真的。到时候这些东西你都会知道的。”

开心丸说着夺过了紧张丸手里的笔和本子然后挑了挑眉,

“这个,没收。”

紧张丸看着开心丸弯弯的眉眼估摸着他是在逗自己玩于是扑过去想要拿回本子。
开心丸仗着自己比紧张丸高愣是没把本子还回去。等他逗够了才把本子扔回给了紧张丸。

“你说,等我也成了吹笛人,是不是就可以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拿回本子的紧张丸一边说一边低着头把本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

开心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紧张丸头顶的发旋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的下来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是长久的。”

紧张丸没有听清开心丸的低语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开心丸。开心丸笑了笑揉了揉紧张丸的脑袋说道:

“轮回的种类有很多种,但大多是以周期分类,只有极少数的轮回是由两个不能同时存在的事物组成的。这种轮回,你很快就会碰见的。”

开心丸收回了手,

“好了,休息够了我们也出发吧。”

看着开心丸远去的背影紧张丸没来由的有些心慌。他皱了皱眉把心里那点不安掩去后才小跑着跟上开心丸。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已是两年后的秋天。他们站在树林东边的悬崖上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唔…果然还是好紧张啊…”

紧张丸跪坐在开心丸身边上身挺得笔直。

“别紧张别紧张。只是个仪式啦——一个把你拉出轮回的仪式而已。”

开心丸拍了拍紧张丸僵硬的肩膀,

“成为吹笛人后,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想…想和你一起去看东边的那片海!”

紧张丸拘谨的神情被打破了只剩下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们说那里很美,想和你一起去看日出和日落。”

紧张丸有些害羞于是低下了头,而低下头的他没能看见开心丸僵住的嘴角。

“还想和你一起去北边的城市,那里的麦芽酒很好喝,我…我想和你一起尝尝。”

开心丸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还有去看南边的舞女…据说她们的舞姿曼妙说不定能给你带来新曲子的灵感…”

开心丸那双红褐色的眼睛沉了下来,眼里的笑意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黑沉沉的冰冷。

“还…还想和你去西部的荒漠里看看。我,我一直很想看看大漠的孤烟和落日…”

开心丸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留下了深红的月牙一般的印记,似乎要淌出血来。

“这之后就和你一起在世界各处流浪,去修正轮回。闲暇的时候租一个房子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

当开心丸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开始颤抖时,他才好似回过神来松开了他的拳头。他缓缓闭上了眼,耗尽了他的力气才重新把那带着笑的面具戴回到他的灵魂上。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却正对上了紧张丸那双透彻的过分的海蓝色眼睛。

“到时候,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小心翼翼的语调,就像是捧着一块珍宝生怕磕着碰着。

“…好。”

开心丸用力的闭上了眼睛,把颤抖不止的手背到了身后,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不离开你。”

紧张丸那双和记忆中那人过分相似的蓝眼睛戳破了开心丸一直以来苦心维持的谎言。
同样小心翼翼的语调如同细针密密麻麻的刺入了开心丸自以为刀枪不入的心脏。
他找了他那么多年,到最后还是要亲手把他推入这条路,这条痛苦的,注定只能独行的路。

我是真的没办法送走他吗?

开心丸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该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有理由到最后也只汇成了一句话:我想再见他,无论如何都想。
说到底开心丸也只是一个自私鬼而已。

“对不起。”

开心丸低声说道。

“什么?”

紧张丸没能听清开心丸刚刚的话。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一下,准备晚上的仪式吧。”

开心丸想伸手揉揉紧张丸的头但想起了他之前在掌心留下的伤口便硬生生停住了那只手,

“今晚后,你就会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吹笛人了。”



一轮圆月悬挂于澄澈的夜空。开心丸将笛子递给了紧张丸。
当笛声落入月光的怀抱时开心丸便唱起了那首他们初见时他所唱的歌。
月光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泛起了冰冷的光泽。
起风了,山风带着飘落的树叶奔向他们。紧张丸似乎听见了来自世界的低语。大地在他脚下颤抖,世界的脉搏似乎逐渐与他相连,他的眼似乎能看透这天地,他的呼吸吐纳也顺着世界脉搏进行着。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他变的轻盈而无所畏惧。他知道他这是离开轮回的枷锁了。
一曲终了,紧张丸睁开眼刚想和开心丸分享他的喜悦便看见开心丸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他的指尖竟开始变得透明。
前几日被紧张丸压抑的心慌在顷刻间汹涌而出。他无措的跑向开心丸想要抱住他,但他所能触碰到的只有开心丸原本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等我。”

在一片朦胧的光辉中紧张丸好像看见开心丸这么说,

“在未来,等我。”

再回神时他身边已是空无一人,就如同初见时回首而身后却空空如也。

开心丸从来没有告诉过紧张丸他会离开。

从来没有。

但,他的确是提醒过紧张丸的。

提醒过他,他们终将分别的未来——

「只有极少数的轮回是由两个不能同时存在的事物组成的。这种轮回,你很快就会碰见的。」

「今晚后,你就会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吹笛人了。」


密密麻麻的疼痛自心脏流遍了四肢百骸。
疼痛剥夺了他的声音,剥夺了他的泪水。
原来痛到极致的人是流不出一滴眼泪的。
原来我所谓的成长也不过如此。

在紧张丸脱离轮回的瞬间他知道了世界的规律。他知道如何修正轮回,知道该如何在漫长的时间里游走。
世界告诉了他一切却没告诉他该去哪里寻找独属于他的轮回。
他知道,在那个轮回里有一个拥有着世界上最瑰丽的红褐色眼睛的孩子在等着他。
他知道。

紧张丸收好笛子,带上了开心丸曾戴过的吊坠朝树林的东边走去。

现在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吹笛人了。



很久很久很久之后的一个秋日。
紧张丸和往常一样站在树荫下拨弄着那把老旧的七弦琴。突然他手指一顿,似乎有所感应的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院子——一个有着世界上最波澜壮阔的红褐色眼睛的孩子正隔着孤儿院的栏杆朝他弯眼一笑。
那一瞬间,紧张丸听见了命运轮回悄悄开始的咔嚓声。


—————END—————

和珀珀聊天聊出来的脑洞,奈何被我写成了这幅鬼样子…(所以我实在没脸就不呼叫珀珀了…
这个…世界观是我瞎编出来的…可能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但希望不影响感观。

其实吧,开心丸是被上一个紧张丸养大的。嗯 这是一个轮回,他们两个人注定不能在一起。如果开心丸那时候让紧张丸离开就等于破坏了这个轮回,那么,紧张丸就可以作为普通人活下去,这样开心丸就再也没办法见到紧张丸了。所以开心丸觉得自己是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把紧张丸永远留在了这个痛苦的轮回里。可,紧张丸又何尝不是呢?

我觉得,紧张丸是一个善良又坚强的孩子。希望我有写出这种感觉…(看起来大概是失败了…

我 就是心疼开心丸。只是 这样而已。

最后 求评论红心蓝手(特别 是 评论(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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